孽力造成每人的宿命,宿命沖積無盡的時間。而時間正是世界曆第四紀二一八七年九月十六日、帝國曆一五九四年二月二十六日。過去的都以過去,將來也是將來的事;但或許過去的人和事會在將來出現發生,將來的足跡亦能於過往中尋見。太陽從舍赫崇之洋①的水平線升起,但這並不代表是一個開始。孽力的流轉既無開始,亦無結束。這道曙光只是一個延續,延續著一個開始的結束或一個結束的開始。
①舍赫崇之洋(Ocean of Chérason):在西方的埃魯比亞(Erupia)及東方的亞其(Aaki)兩塊大陸中間的海洋,Chérason乃精靈語(elvish)中「旭日初升」之意,亦稱「旭日之洋(Ocean of Rising Sun)」;由於位在埃魯比亞沿岸目擊日出時,太陽就像在海平面升起,海洋因而得名。
太陽首先照亮旭日之洋的波浪,水面被燙上一層金黃;光芒一直延伸至一群七個的維其納斯(Vikinas)島國,碼頭上的漁夫正忙著把凌晨捕獲的章魚、甲殼貝類、龍蝦、海膽和一些鮭魚、金槍魚等海產分門別類,準備運往市場出售。陽光繼續伸展向西南方,經過佳撒利舒特(Keisarischt)的首都,城內習慣夜生活的貴族還在大床上熟睡;然後掠過伊貝德(Ibed)的群山,進入亞茲提拉(Aztela)的鄉村地區;種植玉米、甜薯、甘蔗等作物的農田上,農夫已經準備好今天的耕作;路旁的喬木因剛過去的夏日而長得壯大茂盛,但亦因已經到來的秋天,葉片開始逐漸變黃。燦爛的日光接著到達太陽之國國土南端一個名為米利多(Mirido)的小村莊,照在一名在空地運動的少女身上。
正確來說,馬利莎•斯多尼(marisa Stoni)是在練習刺劍術,一種亞茲提拉傳統的攻擊型民間劍術。她右手緊握刺劍①,美妙地轉了一圈,同時右手向斜上方刺激,如果他面前真的站著敵人,那人的咽喉大概以備開了一個洞。以密集的步伐踏出迂迴的曲線,馬利莎連續地從各個角度刺激,然後突然躍起,在空中轉身,刺劍猛刺向下,這一下明顯針對敵人的頭顱或眼睛。
①刺劍(Rapier):一種全長不超過兩呎六串的劍形武器,劍身細薄輕型,尖端銳利,主要攻擊的方式為突刺而非斬擊;由於整體纖細,難以對盔甲造成傷害,但針對關節、咽喉、眼睛等甲冑不能完全保護的要害,攻擊則非常有效。
雖然馬利莎尚未成年,但她手中的刺劍並非給小孩玩武士遊戲的木頭仿製品,而是不折不扣的金屬利器。他從爸爸那裡得到這把劍,而爸爸則是在大約八九年前從一位認為他酒菜極度美味的商人那邊賺到它。爸爸一直把這把劍掛在酒館裡面對大門的牆壁上作為裝飾,而馬利莎則對之非常有興趣;在她十四歲生日那年,爸爸終於把刺劍作為禮物送給他。劍身與劍柄為一體鑄成,沒有護手,劍萼也只是非常隱晦,握柄上前有黑色皮條,皮革因馬利莎以及刺劍那些不知名的前任主人頻密使用而出現磨損的痕跡。
無可諱言,馬利莎對劍術的練習確實是非常頻密。她得到這把劍後,幾乎天天都會到這片酒館後面的空地練習,其他女孩子用來學習縫紉及做飯的時間,她都花在劍術上。最初他只是拿著刺劍在亂揮,甚至曾嘗試模仿大人們用斧頭的模樣;到了他十六歲那年,有一名叫做布魯諾(Bruno)的商人來訪米利多;他的商隊較早前被山賊襲擊,人馬都受了商,其中一位保鑣更斷了兩條腿和一條手臂。因為商隊完全復原後,這位保鑣還未康復,所以留了下來養傷半年,期間便住在村長的家。就在這半年內,村長的女兒馬利莎便獲得正式的劍術教導。
保鑣馬斯泰恩•洛意斐爾特(Mastein Rolfert)告訴馬利莎刺劍不可用來劈砍或隔擋,招式以快速多變見稱;還說馬利莎嬌巧的身形很適合成為一位刺劍劍士。除了熱心地教導外,他還繪劃了一些動作圖片及寫了一些理論,讓馬利莎能夠在他離開後繼續學習。
馬利莎把左手護於下顎與咽喉之前,右手刺劍不斷地進行刺激,身體配合動作閃躲或踏步進退。刺激眼睛,刺激大腿,刺激左臂關節,然後是右臂關節,轉身再次……馬利莎因連串急速的動作及南方和暖的氣候,身體漸漸滲出帶著青春氣息的汗水, 衣服黏貼她的身體,表露出她健康的曲線。
「馬利莎!」當她還劍入鞘,垂下雙手休息時,有人從酒館裡叫喚;接著她就看見一個比她年輕兩三歲的男孩,從酒館的後面气喘吁吁地跑出來。
「怎麼了,梅提洛(Metero)?」馬利莎問她的弟弟。「幹嗎要跑得上氣不接下氣?」
「爸爸要找你幫忙看著酒館。」
「我還想再練一回,叫爸爸等多半個小時,可以嗎?」
「我想不太可以了,他說要馬上離開。事情又發生了!」
又發生了?真該死。馬利莎只好跟著他弟弟走進酒館。
「爸爸說我負責預備酒食,你只需要招呼客人和清潔就可以了。」梅提洛邊說邊把後門上鎖。
馬利莎雖然對弟弟的行動有點訝異,但又馬上不覺得怎麼奇怪了。爸爸甚少會把後門鎖上,但現在事情發生了,當然要提高警覺,注意安全。
「我做的飯菜真的那麼難以下嚥嗎?」馬利莎嘀咕著走往酒館大廳,弟弟則轉進了廚房。
「爸爸!」馬利莎一走進用來接待客人的大廳,便看見帶著斧頭,開門開了一半的村長父親。
「又有不幸的事件發生嗎?是誰?」馬利莎問爸爸。
「我也不太清楚,正要與村議會的其他成員前往看看。我在晚飯前應該可以回來的,太陽下山後便打樣吧!外面越來越危險了!」
「好吧!」馬利莎正要轉身拿抹布洗刷桌椅。
「對了,」爸爸突然記起某些是,又轉了回來。「解下你腰間的東西才招待客人,一個帶著刺劍的女侍應,確實有點奇怪。」
馬利莎調皮地向再次把門關上的爸爸吐了吐舌,然後輕型地沿著大廳旁邊的樓梯走上上層。
酒館二樓是睡房和浴室,馬利莎、梅提洛和村長真正起居的地方。媽媽在七年前旦下馬利莎第二個弟弟的過程中難產而死,那個未有名字的嬰孩也不幸不能保住。爸爸為此痛心了幾乎三個月,酒館也開一天關一天的,整家人好不容易才恢復過來。
馬利莎走到自己的房間──樓梯左邊第一間,把刺劍放於床上,用被褥蓋好。她睡覺時也喜歡把刺劍放於手邊,以防那些發生在英雄故事裡的驚險場面有一晚會降臨在自己身上。馬利莎想到自己這個天真的習慣,笑了。
藏好寶貝後便飛快下樓,要不然梅提洛就要開始嘮叨地控訴自己偷懶了!好像他才是較年長的哪一個似的。
晚上才是酒館的忙碌時間,大白天大家都在幹活,誰會來這裡吃菜喝酒呢?馬利莎很想繼續練劍,但又不得不看舖。她把桌椅抹了一片,又把地板牆壁打掃了一片,還是沒有一個客人。
梅提洛不知在廚房裡忙甚麼,馬利莎總能聽見他那邊傳來廚具碰撞的聲音。
「悶死人了!」馬利莎走進廚房。「梅提洛,你在幹甚麼?」
他的十六歲弟弟正忙著把洋蔥、辣椒、蒜頭等東西切碎。「預早準備,到要做飯時便不需費時在這個步驟了。」
梅提洛似乎真的很樂於當一個酒館老闆。「那我不打擾你了。」馬利莎又走回大廳。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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